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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6年的记忆(之四) [原创 2006-08-12 12:01:33]  删除...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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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6年,一个中国历史上异常沉重的年份。1976年的记忆,在我的内心深处,同样是那么沉甸,并被刻上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烙印。

关于1976年的记忆,很久以来,一直有一种直抒胸臆的冲动。但是,很多事情回忆起来是那样的酸楚和阵痛。因此半个多月来,却又迟疑,一直没有动笔,不知道应该对熟悉自己的博友作一个什么样的交待。

    首先得从我的爷爷说起。

   我的爷爷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大跃进的时候,被一堵危墙压断了右退,由于手术不很成功,因此而落下一个“瘸子”的雅号。生产队的大人、小孩,背地里都这样叫我的爷爷“张瘸子”。爷爷虽然不高兴,却也不会回击谁,只是痛在心理。爷爷受伤致残的故事,有很多的版本,有说爷爷投机取巧的,有说他假积极的,也有人说他自作自受。爷爷不善于掩饰,也不能够很幽默地一笑了之。我几个月大,就和爷爷睡一起,几岁的时候,就总是能够感觉爷爷的情绪,恍惚能够触摸到爷爷心灵的伤疤。

爷爷是读过很多年私塾的人,那时候读书是祠堂的家族缴的。爷爷学过《论语》、《诗经》之类的东西,非常的熟悉 “大九归”、“小九归”,能够两只手拨弄算盘。我还没有上学,就能够熟记“一○六二五” 之类的口诀,懂得十天干、十二地支和大概的24个节气,都是爷爷教的。爷爷肚子里面有很多唐僧取经和鬼怪志异的故事,那是我的同龄人听不到的,也是我的骄傲。

我不能容忍人家叫我的爷爷“瘸子”!

同龄的孩子,一般不敢这样叫,他们有的是怕我不和他们玩,只有我,才能制作像样的火药枪和各种各样的“陀螺”。有的则是怕抄不到我的作业,特别是考试的时候。

但是对于年龄大一些的人,我只能用其它的方式来制服!有一个姓兰的、大我们几岁的人,在叫过“瘸子”之后的10多天,我才找准机会,用刀柄狠狠地打了他3下,在他疯狂地要修理我的时候,被几个出工的大人死死地拉住了。还有一回,是我带领上十个小伙伴,向那个“畜生”(这可能是我那时候对欺负我爷爷的人的称呼的口头禅了)的屋顶上倾泻了无数的小石块。10岁的时候,我在老师的指导下,写了第一份检查。好在老师保护了我们,没有说出具体是那些人干的。

10岁,是一个多么幼稚的年龄;10岁的孩子,本应该有多么纯真和善良的心地。然而,世事的沧桑,却让他过早地承受了不该承受之重(痛)。

公元1948年,新中国的前夕,爷爷27岁,为了生计迁移到新的地方,租种了土地主丁政梅30多亩田,才渐渐在新的环境下生根发芽,生养了我的父亲,接着又收养了我的姑姑。奶奶是童养媳,13岁从王坊大山坳的冲里面出来,嫁了我爷爷。我从来没有看到我的爷爷和奶奶在一起开心地说过什么。奶奶是家里主妇,专门洗衣、做饭、打扫,爷爷受欺负了,奶奶就在门外骂,骂那些人不得善终。

爷爷很聪明,很能干,但是生产队却不需要他,尤其是比较轻松的活,爷爷是沾不到边的。我慢慢长大以后才明白,生产队的人,绝对多数都是姓巫,还有一部分姓黄,只有我们是生产队的独姓。在我们队里面,就好像巫姓是汉民族,我们是少数民族。因此,爷爷所做的工作,除了犁田,就是耙田,除了放牛,就是耕牛。这些都是姓巫的人不愿干的脏活、重活。

但是爷爷却十分乐意干这样的活。只有这样的活,没有人与爷爷争,并且都会很主动和谦让地说,让“瘸子”去搞吧,然后就有一大群的人,跟在牛的后面,装模作样地把田弄平。也只有这样的活,让爷爷有一种成就感,因为生产队的女人都愿意插爷爷弄的田,泥软烂,又平整,女人们插得又快又好。虽然辛苦一点,爷爷一年赚的工分,除了队长,他在队里面是最多的了!

我对爷爷耕牛的事情,也是一种矛盾的心理。我喜欢在爷爷耕牛的时候,背个背篓跟在后面,拾起很多的泥鳅和鳝鱼!回到家里,爷爷亲自动手,煎成“金钢圈”,放上一点薄荷叶之类的佐料,又脆又香甜,真是美死了!但是一想起爷爷一瘸一瘸地跟在牛后面的样子,我的心就在流血。尤其是我半夜醒来,发现爷爷因腿的疼痛而呻吟,恨不得要扎烂了这个世界!

一个10岁的男孩,对不公平的理解和判断,使他从小就产生了一种叛逆的心里。

下面是爷爷奶奶的遗像,2006年11月14日上传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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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类: 蹉跎岁月
所属版块: 理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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